请叫我魏何二

这是妄想 怎也说不上

【白宇x朱一龙】春潮 完结章

来过了,褪去了,下一次,就是下一世。

_AutumnDays:

千言万语,千辛万苦,春潮至此完结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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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风在耳边呼啸而过,星星成群结对站立身后。




  白宇的手本能一般地去找朱一龙的手指,飞快地十指相扣后他听见朱一龙咬得格外严重的那四个字,“白宇,快跑。”


  语言功能却好像总在大事来临前失效,他张开嘴又关上嘴,半个字冒不出来。他只是看着他,用力地看着他,在那双总是令人读不懂情绪的漂亮眼睛里找到笃定。


  朱一龙从天台岌岌可危的栏杆上一跃而下,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白宇撒开腿就跑。跃过层层堆叠的废旧杠杆,穿过泥泞满满的个个轮胎,像情爱小说里的人物跨越刀山火海,只为在时空重合的瞬间碰一碰指尖。


  


  他们飞快地在楼梯上奔跑,白宇在前,朱一龙在后,手牵着手。像是初中男生抢第一个冲进食堂,也像孤胆英雄豁出命去向理想国奔逃。


  从单元门里杀出,绕出老街区,武汉市两排绿树之间的林荫道上出现了两位年方三十的少年。他们把一切都丢在风里,只注视着手掌摩擦间蒸腾出的热量。


  雨水恰到好处地开始滴答滴,打湿头发,淋湿衣服。


  白宇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,侧过头去去看身后气喘吁吁的朱一龙,确认他泪中带笑。他们在这三天里说了平生最多次的“跑啊”,头一次知道原来有一种逃避这么勇敢,而有一种勇敢其实是一次逃避。




  冲啊。




  朱一龙好像一直在呢喃着这两个字,让白宇不自觉地加快步伐。雨越下越大,他们的奔跑看似漫无目的,白宇在人生地不熟的武汉街头不问就里地甩开两腿,沿着记忆里的方向冲往那间老旧的公寓,那是他们的永无岛。


  跑着跑着,白宇觉得自己把整个世界都甩在了身后,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,轻得像一根羽毛,顺着春风卷入空中,再跟着柳叶的方向旅行。


  他的视线被雨水填充,几米内都是一片模糊。


  他觉得他和朱一龙相握的手越来越无力,好像有一个真空吸尘器在抽取他们的力量。他不敢回头看,怕一头巨大的恐龙正动地而来,在他们身后张开血盆大口。


  


  白宇打算好了,如果恐龙肚子饿了,他就自愿给它当晚餐。


  如果恐龙胃口特别大,朱一龙也逃不过它的魔爪,那有自己垫肚,他至多是顿夜宵,还能多看几个小时的星星。




  单元楼近在眼前,他们只需要一脚踹开这扇门,蹬蹬蹬跑上六楼,打开门躲进去再反锁,一切就都有了着落。


  白宇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炸裂开来,两万五千里的漫长跋涉终于有了一个休息站。他加足马力向楼上冲去,一步跨三个台阶,生怕迟缓一步就有危险。


  而,当他精疲力竭地冲到六楼时,他发现自己的掌心里没有朱一龙,只有一把钥匙。




  那是这间房子的钥匙,由朱一龙保管。




  在白宇为两个人的前程奔波劳苦,甚至做好了大无畏的牺牲准备时,朱一龙与他失散了。是他松开了白宇的手,用钥匙替换了自己的指尖。


  当白宇踹开门,冲到窗台时,只看见:


  南方、晚夏、大雨里,有个单薄身影逆行而去,迎着一片漆黑的天空,反方向走着来时的路,一步一步、坚定决绝。


  


  白宇忘了去拦,不想去拦,不忍去拦,无力去拦。


  他想生气,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马克杯,他猛冲过去就想要砸碎他。可拿起一看,那是他们前天在文化街地摊上买的,五十块钱一对,可以刻字。他和朱一龙咯咯笑着,头碰头地盘算了半天,最终选了“龙哥”和“宇哥”。


  结果白宇一回家就翻脸不认人,自己找了根黑色马克笔在朱一龙的“龙哥”杯上歪歪扭扭补了四个字,是我老婆。


  这是他的杯子,白宇的拇指摩擦过粗糙的杯子表面,又重新把它放了回去。


  摔了它,他渴了用什么喝水呢。




  他在屋子里翻箱倒柜,终于在卧室里找到了他的宇哥杯,猛地砸在了地上。


  那一口在胸腔最柔软处缠绵的怒火,裹挟着破碎的玻璃,从心尖掏了出来,连着血肉化在了二十五块钱的马克杯里。




  白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,应该发怒,还是应该低头认命。


  那个小心翼翼躲避的真相,那个心如明镜却默契规避的结局,在股市达到最高潮的时候轰然来临。所有的城墙都塌了,童话都灭了,神死了,爱情变成了灰烬。


  他只能把床上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地上,再把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床上。他声嘶力竭地咆哮,咆哮后又是最软弱无能的哭泣。他就着冷水管咕噜噜咽了一肚生水,于是这一夜里他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,睁眼就有泪流,哭累了就会睡着。




  你怎么跑了呢?


  




  再醒来时,门铃在响。




  白宇睡梦里惊醒,迷迷瞪瞪地把门撞开。在冷风兜头吹过时,他偷偷在心底祈祷,如果是他,愿意吃素十年。


  结果冲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,湿着长发,晕了妆容,难得一见的平底鞋上满是泥泞。她身后有个巨大的红色拉杆箱,正蹲在地上,一只手托着麻木的手臂一遍遍地摁门铃。


  门打开的瞬间,女人的眼睛里光芒盛开。


  像拥抱一个玻璃娃娃一样,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试探性地触摸他的臂肘,“老……白宇?”


  她曾经喊他老公的。




  得到了男人的点头确认,她一下子放下了心似的,猛地扑进他的怀抱。如同从前千万次做的那样,用她的鼻尖摩擦白宇的鼻尖,纤弱的小臂紧环着他的腰。


  那小水蛇一样的软娇娘阔别多时,身上却不再是旧日从不离身的高级香水,而是一种跋涉的辛勤,混着南方浓重的夜雨味道。


  白宇的手本是麻木地垂着,却在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时骤然回应了她的拥抱。


 


   “你跑哪儿去了啊,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,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……”


  断断续续的泪水打在他的脖颈,断联三天的后遗症开始铺天盖地涌来。白宇望着她,相恋五年,他自认见过她一万种情态,却没有哪一种如同她今天这样,坚硬里包裹着脆弱、虚惊一场里携带着歇斯底里,像个只知道爱他的傻瓜。




  昨夜被遗弃的苦痛立刻发作,最好的良药就是怀里人的拥抱。


  他的声带似乎都遗忘了那两个字的发音,吃力地挤出:“萌萌……”




  女人抱着他,驾轻就熟地揉搓着他的脊椎。白宇生得单薄,她最知道怎么让他觉得自己被安全感包围,“在呢,我在呢。”


  “地址是他告诉我的,我立刻订了今天最早的飞机来武汉。我们四处找你,我本来想在西安找找的,我在西安机场知道你在这儿,立刻就来了。”


  


    “他不要你了,让我来把你捡走。”


  


  “不哭了,梦醒了,一切都过去了,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你什么都不要怕。”




  白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那句“他不要你了”在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循环播放,一次又一次。他都能想象出那人抿着唇,冷着眼,低着语调,一字一句地宣判自己:白宇,我不要你了。


  他觉得自己像个冷夜里的孤儿,缩成一团。刘萌萌走来牵着他,说跟我走吧。他警惕地转着眼珠,哽咽着说,没有人要我。


  刘萌萌说,怎么会没有人要你呢?你不是孤儿,你只是离家出走的坏小孩儿。




  想到这儿,白宇的泪又掉下来一颗。


  在一间电影院,有个人也曾经又好笑又无奈地,在他唇上温柔地啄一口,叫他“坏小孩儿”。




  你怎么能不要我了呢?


  明明我都准备好了,决心什么都不要了,我们一条路走到黑的,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?




  


  白宇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楼下的。刘萌萌给他收拾了东西,整理成一个箱子,然后扶着他下了楼,楼下有车停着送他们去机场。


  后座上的白宇头脑一片空白,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怎么也流不完。朱一龙总说他看起来厉害,骨子里又柔软又幼稚,超级容易被欺负。他想,所以你才欺负我吗?


  一颗又一颗滴答着滑落,无需交接棒就立刻有下一颗涌出。他抬手去擦,整个手掌都是湿润。他索性破罐破摔,任由泪流。


  


  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梦。


  他却把梦当真相来过。




  白宇觉得自己真的只是看起来厉害,骨子里比谁都幼稚。那个看起来不厉害,骨子里却成熟的人断舍离得如此痛快,他比不上。


  


  他狼狈不堪,却死活都要把话说出来,前言不搭后语。


  “我来武汉的时候下雨了,我们在街上亲嘴了,我那时候好爱他,我好喜欢雨。”


  “昨晚也下雨了,好大的雨,他没了,不见了,我讨厌雨,我最讨厌雨,我恨雨天。”


  “我不想再骑自行车了。”


  “我讨厌武汉,武汉好冷,武汉,武汉,这个名字念着都是苦的。”


  “他还会再吃热干面吗,他不要再吃了,或者,或者只能他一个人吃,不能两个人吃。”




  刘萌萌咬了咬牙,下定决心一般地问,“那他对你而言是什么?”




  是阵雨,是流行性感冒,是所有短暂而美丽的事物。是梦,是幻境,是乘坐时光机器来到二十八岁的勇敢,是疲惫也是灿烂。


  白宇昏沉着头脑,他的手抬起又落下,在空中画了一道高中时代的抛物线。


  他指着那虚无线条的顶端,说:“他就是这个。”




  是爱情曲线的最高点。




   抵达机场后,刘萌萌把白宇交给等在一边的助理,说自己还有一点事情要做,请他先把白宇带进机场吃点东西。


  两人离开后,她看着那从主驾驶座上走下来的人,朱一龙眼圈泛红,神色悲怆。




  她沉吟半晌,最终先开了口:“刚才那个问题,算是你帮我这么多的答谢吧。如果你决心放弃了,这也算个念想。”


  女人比划着重复白宇的答案,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指着抛物线顶点说:“他说你是这个。”接着,她耸了耸肩膀,“我不懂你们的暗语,你自己理解吧。”


  朱一龙靠着车门站着,他目送女人消失在自己视野的尽头。她好像很辛苦,却也好像很幸福。他突然想,白宇怎么这么好运,总有人爱着他。




  以他知道、不知道的方式,在他看得见、看不见的地方,盛大地、深沉地,爱着他。




  那晚天台,他的漆黑长夜亮了。


  他看见了白宇的心,红的、热的,里面装着的都是无畏的爱情。他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满足,从此以后不要求其余任何的回馈。他知道他的爱情没有落空,而是成为了这个夏天的标本。


  他在雨夜里奔跑,觉得自己有一双翅膀。他飞越关山万里,贪婪地想与他再多一刻相处,却仍在最后关头无可奈何,目送他奔跑而去。




  整夜,他在父母家门口坐着,慢慢地睡着了。两个老人一句话也没有问,他也就一句话也没有说,抱着一肚子沉默直至天明。


  然后打开了关闭三天的手机,拨通刘萌萌的电话,拿走了门口鞋柜里的备用车钥匙。


  他对刘萌萌报出了自家的地址,承诺会在武汉机场等她。他话不多,只是反反复复地强调,你一定要告诉他是我不要他了,不然他是不肯好好过日子的。


  刘萌萌反问,那你到底要不要他?


  “如果你不要他了,全世界都不要他了,那我要他。”


  “可是,只要你肯要他,或者任何一个真心爱他的人肯要他,那我就让。”




  走进机场的刘萌萌没有回头,她只是想起挂断电话前的一个问答。


  她问,你这么做图什么?


  朱一龙说,我图他好。




  “这个世界上,所有真心爱他的人都能让他笑,只有我,我爱他会让他痛。”


  




   二零一八年二月娱乐头条,爆出白宇夜宿刘萌萌公寓,两夜不归。配图是白宇上身赤裸站在女方家的落地玻璃窗前喝水,刘萌萌走来拉上窗帘。照片清晰,五官明朗,翻案无望。


  恋情板上钉钉,郎才女貌。


  白宇在公司会议室里出神半日,枯坐无声。思虑良久,离开会议室,打了一通尘封已久的电话。


  嘟、嘟、嘟,他听着忙音,不抱有任何被应答的奢望。


  意外地,对方接了。




  而空气里是漫长、漫长的沉默。




  最终等来一句,“白宇,你相信下辈子吗?”


  


  白宇不知道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错,他竟然自作多情地觉得朱一龙在哽咽。


  


  


  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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